273个孩子,198个会写诗——因诗而火的乡村小学背后,他们在童心里埋下温柔的种子
海报新闻记者 丛萍 首席记者 张一帆 聊城报道
2026年6月,期末复习的节奏正紧。在聊城市莘县樱桃园镇谷疃小学,一堂名为《一天中最钟意的时刻》的诗歌课,却让教室里流淌出别样的温暖。在老师王艳萍的温柔引导下,孩子们写下一段段清澈动人的文字。
《红霞》
放学的红霞
是像那一片撒到地上的果汁
我蹲在地上盘着腿
静静看着
那永远忘不了的画面

《稻草人》
金灿灿的田地里
站着孤零零的一个身影
它送给我甘草的清香和蝇蝉的呐喊
我便知道
它心中的太阳来了

《爷爷》
爷爷睡着了
身体凉凉的
床上却是热的
大家都说他是死了
只有我说他是享福去了
老师带领学生们在菜地里上诗歌课
在这所乡村小学,诗歌是孩子们抒发情感的出口,也是老师们读懂童心的镜子。它如春雨润物,悄悄抚慰着一颗颗幼小的心灵,驱散迷茫,治愈内心,陪伴孩子向着阳光生长。
这是一所再普通不过,甚至有些简陋的乡村小学。校舍老旧,没有宽阔的操场,也缺少完备的教学设施。可诗歌教育为什么能在这里扎下根?
发起人杨占国道出了其中的原因:“我们的诗歌教育不是培养诗人,而是培育心灵。”
谷疃小学目前有近300名学生,多数是留守儿童。他们长期缺少亲情倾诉的渠道,内向、敏感、情绪压抑、不善表达,是普遍存在的问题。学校没有条件配备专业的心理教师,诗歌教育便成了一种低成本却有效的呵护儿童心理的途径。
老师们介绍,三至六年级的孩子都有自己的诗歌本,除了诗歌课上的写作,平时也会主动创作。高产的孩子,一个学期能写下50多首诗。这些诗里,不仅有风景、有故事,更有他们最真实的内心世界。

帅帅(化名)叛逆心理严重,会用拳头捶打浴室镜子,在教室里打篮球……在他写的《小丑》里,有这样一句话:“每个人都是一个小丑,只不过带着一个面具。”老师看到后,仿佛看见了“面具”后面那个不一样的帅帅。
宾宾(化名)在《梦想》中写道:“蒲公英他也有梦想,他等风,等风来了,他就飞走,去寻找梦想。”于是,老师和他进行了一次关于梦想的谈话,鼓励他朝着自己的梦想努力。
雯雯(化名)在《柳树》里这样写:“你的柳条,长得好茂盛,秋天叶子掉光,我又不会被看见,再见了,我自己。”指导老师立刻联想到她平时的样子:头发总是遮着眼睛,常常独自一人。于是,老师想方设法帮助她融入集体中。
在谷疃小学,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。诗歌教育能在这所乡村小学扎根,离不开一群有情怀的老师。
王艳萍原本是一名英语老师,在成为诗歌老师之前,她“连诗歌都读不顺”,也因此拒绝过。杨占国的一句话打消了她的疑虑:“但是你爱孩子、在乎孩子,可以读懂孩子们的诗歌。”就这样,王艳萍加入了诗歌教育工作室。如今,在杨占国的影响下,学校已有8位老师加入其中,成立了诗歌教育工作室,杨占国担任工作室主持人,平时负责诗歌课的教研、组织听评课、安排日常教学等工作。

那么,不会写诗歌的老师,为什么能上诗歌课?
“喜欢做,有情怀。”杨占国说,“因为他们坚信会写诗的孩子,和别人不一样。这是在童心埋下一粒温柔的种子。我们的孩子,大概率只有极少数能考进985、211,大部分人会留在这片土地上,从事很普通的职业。诗歌给他们种下一粒种子,即使在今后的生活中遇到不顺,甚至不堪时,希望他们不要作恶,而是用一种诗意、温暖的方式看待这个世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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