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量财经 | 长鑫往事:一个人的“0薪”,一群人的“十年”
海报新闻见习记者 张逸飞 报道
7月27日,长鑫科技正式登陆科创板,以49.5元/股开盘,较8.66元/股的发行价大涨471.59%,开盘总市值突破3.31万亿元,成功登顶A股市值榜首,刷新多项A股历史纪录。
财富效应随之汹涌释放:公司近两万名员工中,237人账面身家突破千万,7名核心高管身家跻身十亿行列。全网热议的造富神话刷屏,资本市场掌声雷动,所有人都在寻觅这场逆袭的核心掌舵人——创始人、董事长朱一明。
可他并未出现在聚光灯下。鲜少有人知晓,在长鑫深耕突围、艰难造血的七年攻坚期里,这位早已实现财务自由的企业家,坚守着一份无人撼动的承诺:项目盈利之前,分文未取,全年零薪。
“我们不能‘无芯’,‘无芯’就是无魂”
时间退回到2016年。
彼时,全球千亿美元体量的DRAM市场,被三星、SK海力士、美光三家海外巨头尽数瓜分,构筑起技术、专利、产能的层层壁垒。中国本土企业在这个千亿美元级赛道上的份额,是一个令人心酸的“零”。
而彼时的朱一明,早已功成名就。他一手创办的兆易创新成功上市,带领企业站稳NOR Flash细分赛道,稳居全球第二梯队,早已实现财务自由,无需再踏险途、负重攻坚。
但在国产芯片受制于人的时代关口,他跳出了个人成就的舒适区,说出了一句震动整个半导体行业、此后被反复传颂的初心箴言:
“我们不能‘无芯’,‘无芯’就是无魂。不掌握核心技术,国家的强盛只是建立在沙滩上。”
长鑫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朱一明
初心既定,毅然奔赴最难的战场。朱一明决心二次创业,锚定国产半导体最薄弱、最艰难、最关键的突破口——DRAM存储芯片。
2018年,朱一明做了一个让资本市场哗然的决定:辞去兆易创新总经理核心管理职务,仅保留董事长席位,全职深耕长鑫科技。与此同时,他立下一份掷地有声、一诺千金的军令状:长鑫项目未实现整体盈利前,不领取一分钱工资、不获取任何奖金和薪酬。
这一守,便是整整七年。
“那时候没人相信国产DRAM能做成。”亲历行业寒冬的华登高科管理合伙人彭桂娥,曾在访谈中回忆当年的艰难处境。彼时,IBM存储晶圆厂黯然退场,德日两国曾举国布局存储产业,最终均折戟沉沙。在行业巨头垄断、海外技术封锁、全球案例皆败的背景下,几乎所有主流投资机构都对长鑫避之不及,无人愿意为这场未知的攻坚冒险买单。
创业初期的长鑫,步履维艰。朱一明带着核心团队辗转奔走,逐家对接机构、讲解技术蓝图、阐述国产突围初心,换来的大多是质疑与拒绝。
无人托底、无人看好、无人加持的绝境之中,合肥国资成为了这场国产造芯之战的唯一后盾,以极大的魄力与担当承接风险、容错创新。长鑫一期项目核心资金由合肥产投托举,为这场孤勇的技术攻坚,守住了最关键的底气与希望。
从五道口到宝教寺:两位清华人的双向奔赴
2017年,一个天津人拎着箱子来到了合肥。
他叫曹堪宇,清华物理系94届校友、伯克利电子工程博士,妥妥的顶尖技术人才。在此之前,他深耕半导体领域二十余年,历任飞利浦半导体射频电路核心研发,先后创办昆天科、凡达讯两家科技企业,是业内资深的连续创业者,履历光鲜、前途坦荡。
但在国产DRAM空白的时代缺口前,他放下过往光环,全职加入长鑫科技,出任产品研发执行副总裁,全权牵头DRAM芯片的核心研发、技术攻坚与产品迭代工作。
“我从五道口出发,最终走到了宝教寺。”2025年,曹堪宇在清华大学的公开报告中,这样描述自己的职业轨迹。从清华五道口的学术殿堂,到合肥宝教寺旁的长鑫基地,朱曹两位清华物理系学人接续接力,在半导体环节凿开了一道光。
长鑫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CEO 曹堪宇
深耕技术、默默耕耘的坚守终被看见。2024年1月,曹堪宇凭借在国产DRAM技术突破中的卓越贡献,获评“国家卓越工程师”,成为国产芯片攻坚路上的标杆人物。
在朱一明、曹堪宇的带领下,一支兼具国际视野与本土深耕能力的长鑫“硬核兄弟连”逐步成型、聚力攻坚:执行副总裁朱文菊,深耕存储领域多年,拥有英特尔、美光等国际巨头资深任职经历,深谙行业核心技术与产业规则;联席总裁张羽,携高端制造业成熟管理经验入局,赋能企业规模化发展;高级副总裁李红文,从零起步搭建长鑫本土设计团队,筑牢企业自主研发根基……
这支顶尖团队,熬过了DRAM行业史上最残酷的下行周期。2022年至2024年,全球存储价格持续崩盘,行业集体陷入亏损寒冬,长鑫科技累计亏损超三百亿元。
那三年,资本市场无人追捧,舆论鲜有赞誉。没有一家媒体用“造富”形容长鑫,他们被称为——“碎钞机”。
“我分掉的,是我自己的”
低谷蓄力终迎曙光,蛰伏坚守终见黎明。
2025年,全球AI算力产业迎来爆发式增长,算力基建带动存储需求井喷,DRAM行业彻底走出寒冬,迎来超级景气周期。长鑫科技顺势翻盘,在当年成功扭亏为盈,朱一明坚守七年的“零薪”承诺,如期圆满兑现。
拐点之后,业绩爆发式增长。2026年一季度,长鑫科技营收高达508亿元,同比暴涨719%,归母净利润突破247亿元,彻底摆脱亏损困境,跻身全球主流存储厂商行列。
当市场终于给予回报、财富终于如期而至时,朱一明再次做出了颠覆资本市场认知、震撼整个行业的抉择——
此前,长鑫科技董事会为表彰朱一明十年坚守、全程攻坚的历史性贡献,授予其15.36亿股激励股份,授予成本仅0.108元/股,这份股权奖励,是他十年呕心沥血、孤勇破局的应有回报。
但在企业登陆A股、迎来高光时刻之际,朱一明主动让渡财富、成就团队:自愿将个人所持激励股份的50%,共计7.68亿股,在上市满36个月后的十年周期内,全部分配给在职员工,他本人不参与任何分配。
按照上市首日市值测算,这批无偿让渡的股权,对应价值超360亿元。
纵观A股资本市场,如此慷慨赤诚的抉择,实属罕见。
不止于让渡财富,朱一明更以超长锁定期,将个人命运、个人财富与长鑫的国产突围之路终身绑定。他公开承诺超长持股锁定规则:上市后首个十年,不转让任何个人股份;第二个十年,每年最高减持比例不超过20%。
一纸承诺,意味着他将个人绝大多数股权,至少锁定二十年。
曾经质疑国产DRAM、不看好长鑫突围的市场,此刻终于读懂了这份坚守的重量。
近七千人次共享:一场长期主义的财富慢跑
长鑫的财富兑现,不是一夜暴富的资本神话,而是一场关于“慢”的信仰。
公司两期员工持股计划,累计覆盖6760人次核心员工,让每一位深耕者共享企业成长红利。其中第一期员工持股计划授予价格1.05元/股,覆盖3596名员工;第二期授予价格低至0.108元/股,覆盖3164名员工。对照上市首日开盘价,参与持股的员工账面回报超400倍。
超高回报的背后,没有捷径、没有投机,只有严苛的绑定规则:所有员工持股均附带服务期约束,未满服务期离职者,所有未归属股份将被全部收回。
这份审慎的激励机制,精准契合了半导体存储行业的产业特质。存储芯片研发迭代周期长达十余年,技术攻坚需要长期沉淀、人才团队需要稳定坚守,容不得人员流失、人心浮动。
十年深耕,长鑫已筑牢硬核人才根基:公司研发人员达6259人,占总员工数32%,其中硕士及以上高学历人才占比近四成。这支历经行业寒冬、熬过周期波动、吃透核心技术的专业团队,用整整十年时间,追赶海外巨头数十年的技术积累,成功跻身全球DRAM市场第一梯队,稳居行业第四,彻底打破海外寡头垄断格局。
上市爆红之后,网络上充斥着戏谑的造富热议:有人感慨“长鑫的同学再也不回消息”,有人调侃“择偶优选长鑫持股员工”。喧嚣的舆论追捧,极尽渲染这场资本盛宴的狂热。
但褪去流量滤镜,合肥长鑫园区依旧平静如初。
有媒体实地走访所见,没有狂欢氛围,没有浮躁躁动,产线照常运转、研发照常攻坚、全员照常坚守。所有员工都清醒知晓,三年股权锁定期、十年红利分配周期,意味着当下的高光只是起点,国产存储的突围之路,依旧任重道远。
七年零薪,朱一明耐心等候企业扭亏;十年深耕,他静待产业开花;二十年锁定,他笃定国产芯未来。当喧嚣散去,合肥宝教寺旁的产线依旧轰鸣,光刻机仍在纳米级的精度上默默雕刻未来。
有些路,慢到只有信念才能走完。但走通了,便是天堑变通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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